美国大学政治经济学教科书:鲍尔斯等著《理解资本主义:竞争、统制与变革》第一章

  发布日期:2006-06-26  浏览次数:173   作者:无

 

美国大学政治经济学教科书:

波尔斯等著《理解资本主义:竞争、统制与变革》第一章

 

Bowles, S., R. Edwards, and F. Roosevelt, Understanding Capitalism: Competition, Command, and Chang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 3rd edn.

 

中国政治经济学教育科研网编者按:《理解资本主义》是一本综合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和新古典经济学的美国大学经济学教科书。该书第一版于1980年代问世,2005年又出了修订过的第3版。全书分三篇:第一篇题为政治经济学,第二篇微观经济学,第三篇宏观经济学,最后是结论:资本主义的未来。该书的作者曾经是著名马克思主义者,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影响。目前,该书版权已由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洽购,正在翻译之中,很快将就与读者见面。孟捷(中国人民大学)、赵准(清华大学)、朱安东(清华大学)担任该书总译校。为了适应国内政治经济学教学改革的迫切需要,我们将分次刊出该书一些章目的内容,敬请垂注。

 

 

第一章   资本主义震动了世界

 

耿纪东 译

 

    二战以后的四十多年里,德国分裂了:东德是一个专政的政权而西德是一个民主的。两个德国的经济体系就如同它们的政治体系一样不同。在东德,经济就像其他一切一样,由共产党进行管理。谁应该生产什么、怎样生产、什么时候生产以及为谁生产的决定都由政府作出,并且有序的执行。共产主义并不是政府的一个简单形式,它也是基于中央集权的经济决策的经济体系。相反,西德是资本主义经济。西德人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作出经济决策,多数情况下受以下因素支配:盈利所需的条件、获得和保持一份体面的工作、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198910月,东德共产党总书记埃里希昂纳克盛大地庆祝了共产主义东德成立四十周年。他宣称这是“历史的必然”和“德国人民历史的转折点”。人们游行和示威以庆祝这次周年纪念。但是12天之后,昂纳克突然下台,因为支持民主的游行首先在德国城市莱比锡爆发,随后扩展到整个国家。150万德国人参加了10月的这场游行,而11月就达到了300万人。

    昂纳克辞职不到一个月,东德和西德人民共同在柏林墙上跳舞,随后把它拆除了。宏大的四十周年庆祝仪式之后不到一年,东德就不存在了,它的领土与西德合并,联合的部分重新组成了一个德国。因此,前共产主义国家的公民从一种经济体系过渡到另一种,从共产主义变为了资本主义。几乎是在同时,支持民主的示威者也推翻了他们在苏联、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事实上是除了古巴、越南、老挝、朝鲜和中国在内的所有共产主义国家的共产主义统治者。示威者不仅拒绝共产主义专政,而且拒绝经济的中央集权组织。所有人都接受特定形式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

    如同共产主义,其他经济体系之前也受到资本主义的冲击。美国南部基于奴隶制的经济体系因为联邦军队在内战中的胜利和林肯对奴隶的解放而结束。因此南部终止了奴隶制经济而进入资本主义。类似地,狩猎和采集的简单经济——多数人类在地球上的多数时间都是以这种方式谋生——在世界的多数地方都被放弃了,被其他经济体系取而代之,事实上,在绝大多数地方是资本主义。这一过程还在继续。资本主义在飞速的发展,从它诞生之日起就是这样。

    然而,资本主义是新的,仅在过去五个世纪左右的时间中推动世界历史的发展——不到人类居住于地球的百分之一的时间。但是,在这段相对短暂的时间中,比起人类历史的早期阶段,这个世界更加迅速、更加稳定、更加深刻的发生了变化。现在世界变化的步伐加快了,所以更大的变革也会在我们的时代发生。

 

资本主义是这样一个经济体系:雇主使用私有资本,以营利为目的雇佣受薪工人生产商品。

 

资本主义时代于公元1500年开始于欧洲的一些地方,那时资本主义劳动过程首先出现。在世界上的多数地区它一直持续。

 

资本主义,就像我们以后会详细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经济体系:雇主以营利为目的,雇佣工人生产商品和服务并出售这些产品。无论资本主义扎根在哪里,它都使社会的各个方面发生变化。它带来了科学和其他方面知识的空前发展、令人惊讶的技术进步、以前不可思议的信息共享方式以及在世界多数地方的消费、健康和教育标准的提高。它还导致了基本力量的再结盟和财富的重新分配、废除了奴隶制和其他陈旧的束缚形式以及家庭生活、理想和信念的彻底变革。

    我们的生活迅速地变化,我们认为是正常的,甚至是自然的。从历史的观点看,社会和物质世界迅速的、无情的变迁决不是正常的。在没有被变化所驱使以前,早期的经济体系受到惯性的约束。资本主义时代开始于公元1500年的欧洲。资本主义的劳动组织——雇主以营利为目的雇佣工人,并向他们支付工资——首先出现在英格兰、尼德兰、比利时和意大利的部分地区。这种组织生产的新方式最初并没有什么影响,即使在那些它首先出现的国家,但随着它的扩散和强大,资本主义的变革力量也增强了。它将最终改变整个世界。

    资本主义的发展和与之相伴随的社会变化发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其影响非常不均衡。在一些地方,资本主义的影响发生的很快,在另外的地方则很慢,在世界上的一些地区,资本主义还正在取代其他的经济体系。

 

 

第二个千年开始时的欧洲

仅仅很少的几个民族——永恒的无知伸展,无所不在——荒芜的土地、沼泽、蜿蜒的河流、荒地、树林和牧场,所有能想象得到的森林,遗留下火把和烧火的人的传播——到处是空旷地,原来是森林但仍然未被完全开垦;骨瘦如柴的牛拉着木质器具在坚硬的土地上划出很浅的犁印……石头小屋,泥浆和树枝,处在由荆棘篱笆和花园包围的小村落周围;稀疏分散的城镇,成为废墟的街道,随意修补的防御工事,已经变为教堂或者据点的罗马帝国时代的石头建筑。

    这就是1000年的西方世界。与拜占庭帝国相比较,与科尔多瓦相比较,这看起来非常落后、非常贫穷而且没有抵御能力。一个充满饥饿的野蛮世界,为数不多的人口事实上已经太庞大了。人们几乎赤手空拳的打拼,拼命干活以对付难驾驭的自然和一片不毛之地。没有哪个农民种下一粒小麦而期望收获三粒以上——如果年景不是很坏的话,这意味着能够一直吃到复活节的面包。

 

来源:Georges DubyThe Age of the Cathedral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1), p.3.

 

   

 

为了更清楚地看到资本主义带来的变化,想想资本主义时代到来之前欧洲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公元1000年,人们的寿命很短;他们几乎没接触过比最近的城镇更远的人和地方;他们依赖于自己生产的食物和其他的东西,从当地市场上仅能获得几种商品来补充他们的消费。

    在人类历史的多数时间中,人们生活在从他们的父母、祖父母甚至更早的祖先起就未曾改变多少的社会中。对于一代又一代的人,儿子们拥有与其父亲相同的谋生方式,女儿们也追随她们妈妈的脚步。工具和器皿、传说和信仰从父母传给孩子,就像它们一个世纪,甚至一千年来的那样。好的和坏的年景伴随气候而交替出现,但是持续的、迅速的和系统的改变直到资本主义出现才成为普遍的事实。

    各个社会是由不同的方式有机结合起来的,但是多数人只是隐约意识到这种多样性,因为他们的视野超不出他们生活的小圈子。但是,到15世纪开始时,欧洲人开始探索其他的大陆,“发现”了他们所谓的“新大陆”。不久以后,商人和殖民者,往往由寻求传说中的财富的投资者赞助,闯进了居住于今天弗吉尼亚、秘鲁、巴巴多斯、南非和印度的土著人的生活。欧洲资本主义到来所释放的活力很快撞击了世界的其他地方。

 

持久的技术革命

    想知道资本主义和技术变化的大迸发哪个在先是困难的。无论事实是什么,持续的、迅速的、影响深远的科学发现和技术创新基本与资本主义同时出现,前两者已经成为现代生活的永久特征。当然,这些发现和创新使得五个世纪以来显著的经济进步成为可能。

    1500年,产品几乎全部是手工制作,仅使用简单的工具。动力机械仅仅由推动磨坊主磨石的水轮构成。人们对于物质世界的了解还非常初步,出生、死亡和收获,无论多寡,都被理解为上帝的意愿或者在巫术和迷信中寻求解决。

    到了1800年,传统的手工艺技术,使用一代代传下来的技能,在多数的生产过程中仍然盛行。但是新时代带来了新观念、新发现、新方法和新机械,使得旧观念和旧工具被废弃。新方法反过来很快被更新的方法所取代。技术变化变革了生产,它削减了生产多数产品所需的时间。

    劳动生产率方面最重要的增长发生在农业部门。生产相同或更多产量需要更少的人,更多的劳动力可以投入其他商品的生产,特别是在制造业部门。这样,农业生产率的增长在工业革命发生之前就已经实现。图1.1展示了两个世纪以来美国农业生产率的增长,以说明资本主义时代农场产出增加的迅速。

    在过去的五个世纪中,运输方法也有了急剧的进步。1500年,人们的陆上交通和运输方式主要是步行或者利用四轮马车。四轮马车或者由人或者由牲畜拉动,人或货物的陆上活动非常艰辛、昂贵、缓慢而且有时还很危险。对于仅占少数的所有富人来说,离家长距离的旅行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海运也是非常昂贵的,运东西是不划算的,除了贵重轻薄的东西比如香料和丝绸。

    江河和沿海岸的水运更容易一些,但是船很小、速度很慢而且不安全。1500年,比起1000年前的罗马,海运技术几乎没有进步。但是,一个世纪之内,海运极大地发展了。航船开始定期横跨大西洋或者绕过好望角到达东印度。到1800年,帆船从中国到达伦敦只需80天而从纽约到达旧金山只需22天。同时,横跨大西洋的航行成了常事。

 

1.1

图表中,bushels of wheat produced per hour of labor

        一小时劳动所生产的小麦量(单位:蒲式耳)

 

    1.11830-1987年,美国农业生产率的增长。 特别关注小麦的生产,上图展示了两个世纪以来美国农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在18世纪,美国农民使用由马或牛拉动的粗糙的木质犁。他们用手播种,用锄头耕种,用镰刀收割,从小麦中收获谷粒时使用一种叫做连枷的手动打谷工具。铁犁于19世纪初被引进,但是到了1830年,在五英亩的农田上生产100蒲式耳小麦仍需要300小时的劳动。在19世纪中期,农民开始使用化肥,他们也越来越依赖于工厂生产的农业机械。因此在下一个世纪中农业生产率大幅提高了。到1987年,在一个大规模的、高度机械化的美国农场中,在三英亩的土地上生产100蒲式耳小麦只需3小时的劳动,比1830年每小时产量的100倍还多。

 

来源:U.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A History of American Agriculture, 1776-1900,” available at http://www.usda.gov/history2/test4.htm.

 

 

1900年,蒸汽动力取代了船帆,苏伊士运河(其后是巴拿马运河)的建造大大缩短了世界贸易的路程。资本主义诞生的第五个世纪结束之前,油轮,每艘能够装载的货物是哥伦比亚号的2500倍,阻塞了世界的航海要道,只能进入最大的和最深的海港。2003年协和式飞机因为经济原因而停航之前,能花得起9000美元预定机票的人只需三个小时就从伦敦飞到纽约,飞行速度两倍于光速,到达时间比他们离开还要“早”,追赶上太阳(伦敦位于零时区,纽约位于西五区——译者注)。

    陆上交通也发生了变革。首先,挖掘了内陆运河——其中最著名的是位于纽约州全长365英里(579公里)的伊利运河,它建造于18171825年间——运河上的驳船运输极大地削减了陆上托运的成本。铁路很快提高了速度并且削减了商品运输和人员迁移的成本。在美国,横贯大陆的铁路完工于1867年,到19世纪末,其轨迹遍布世界上所有的工业地区,贯穿了加拿大落基山脉、东非高原、中国腹地、辽阔的俄罗斯干草原以及印度北部平原。所有这些只是在汽车、卡车和高速公路基础上的20世纪陆路交通变革的一个前奏。当空中旅行和运输——上个世纪的主要创新——加入进来,铁路在全球运输和旅行中的作用相对减弱了,尽管它在一些地区是重要并且是吸引人的。

    与运输业的技术进步相匹配的是医药、农业和通讯领域的重要发展。卫生保健和农业生产力的发展导致了人口爆炸和城市化,后者将在本章中进行讨论。而且,通讯革命对于全球化的过程至关重要,本章随后也会讨论到。

    但是,武器方面的开发、有毒化学物质和生物制剂的发明和生产却不那么有益。今天,化学、生物和核子武器,有时成了毁灭性的武器,它们有力量消灭世界上的所有人。无论在生产技术、运输、医药、农业、通讯中,还是在核子、化学、生物战争中,技术变化的速度和渗透力在人类历史上都是史无前例的。

 

物质生活的丰富

过去五个世纪的技术变化伴随着人们消费水平的显著增长。在资本主义时代以前,生存条件的改善和恶化伴随着气候、疫病和其他自然现象的变化,因为多数人以耕作、放牧或者狩猎和采集为生。但是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现了资本主义,人们的收入和消费水平都以一种持续不变的方式在增长。尽管有时增长之后紧跟着下降,但在长期生活水平还会持续提高。图1.2表明,作为19世纪英国主导的经济体系的资本主义出现之后,工人实际工资提高的情况。

英国是第一个资本主义国家,新的经济制度很快扩散到其他国家,提高了它所到之处的平均生活水平。例如,在美国,2002年平均收入的购买力是1789年的32倍(美国通过宪法的那一年)。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今天美国人比1789年快乐32倍,但这预示了物质产品的空前增长。随着物质的丰裕,饮食(人们经常吃肉)和住房(人们也住进了大房子而且冬天很暖和)方面也发生了变化。

 

1.2

图表中,real wage index1850=100):

    真实工资指数(1850=100

 

 

1.2伦敦七个世纪的真实工资。 上图展示了1264-1999年间,英国熟练建筑工人的平均真实工资。“真实”意味着经过每年价格上升修正的货币工资。这样,真实工资就是特定年份中货币工资的真实购买力。这里的数据以指数的形式出现。它们表明每年的平均真实工资相对于某个其他年份的比率。本图中,1850年是基准年,其指数是100。无论1850年的实际工资是多少,在这里都被记录为100。其他年份的真实工资都表示为1850年的百分比。例如,如果某年的真实工资是1850年的两倍,那么就记录为200;如果是1850年的一半,就记录为50。这些数据受到误差的限制,它们只不过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在资本主义充分发展之前,真实工资并未持续增长。1800年以前的真实工资波动往往是人口规模变化的结果。例如,1370年之后因为劳动力的缺乏而出现了相对短暂的增长,英国出现了灾难性的腹股沟淋巴结炎致使人口减少,这场瘟疫在14世纪,从亚洲蔓延到欧洲。1300年到1500年获得的财产在1500年之后,因为价格的迅速上涨而荡然无存,价格上涨是由从美洲大量流入欧洲的金导致的。因为1500-1800年间货币工资只能卖到越来越少的产品,真实工资总体下降了。但是,1800年以后,特别是从1900年开始,增长了的劳动生产率和一些工人更大的谈判权力导致了他们真实工资的急剧增长,例如图中的熟练建筑工人。从1800年开始,建筑工人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现象,雇主需要为了为数不多的工人而相互竞争。真实工资上升了,因为雇主为了吸引到公司所需的工人,不得不支付相当高的工资。

 

来源:Robert Allen, “Wages, Prices and Living Standards: The World Historical Perspective,” available at http://www.econ.ox.ac.uk/Members/robert.allen/WagesPrices.htm.

 

 

英国经济为何起飞?竞争、煤炭还是殖民扩张?

    没有任何历史事件能像1819世纪欧洲部分地区(特别是英国)的经济起飞那样塑造了现代世界。其结果是欧洲和其他地区的收入差距,与之相连的是欧洲的人口爆炸,这一差距导致了以欧洲为中心的世界(见图1.31.4)。世界上的多数地方经济上落后于英国,处于欧洲人和美国那些欧洲后裔的统治之下。

    英国,和欧洲,乍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为经济飞跃准备好条件。在“欧洲奇迹”之前,中国的科学知识在很多领域超越了欧洲,能够与之相抗衡。而且,欧洲领先的科学领域与驱动工业革命的技术进步没有太大关系。中国最发达的经济区域像长江三角洲并不比英国和欧洲的发达区域差。

    有些经济学家认为这些不同是因为英国的经济制度。英国人头脑中没有政府干预的概念,像价格和工资机制、官方垄断和财产没收。但是最近的历史研究表明18世纪长三角的个人逐利行动,比起英国或者欧洲其他地区,受到政府的束缚要更少。科学领先、优先的富足或者自由放任的环境都不能解释,资本主义发生在英国而不是世界的其他角落,使得一些人能够统治世界。

    长三角的主要不足是自然资源的匮乏。长三角不像英国,那里没有丰富的煤层和水力资源。而且它缺少自然资源的运输通道——内地能够满足经济扩张对原材料的大量需求。

    而英国的军事力量在几个世纪的大陆战争中日见强大,保证它能够在新世界中获得廉价的劳动力,特别是在七年战争(1756-1763年)中法国战败以后。糖从巴巴多斯、牙买加和其他英国在加勒比地区的殖民地流入,提供了迅速扩张的英国工业中劳动力所需的十分之一以上的卡路里。弗吉尼亚和乔治亚洲的奴隶种植园为曼彻斯特急速发展的纺织工厂提供原棉。英国的农业用地不能生产足够的工人消费的糖和制造衣物的纤维(牧场的羊毛)。没有殖民地,经济扩张中棉、糖和其他原材料的价格就会上升。过高的原材料价格将会使获利下降,使英国的起飞过早搁浅。

    在其经济起飞前期,英国的优势并不是像今天的主流经济学家设想的那些制度,像个人财产、有效的竞争以及有限的政府。一位重要的历史学家提出一个不同的观点: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确有制度上的优势,彭慕兰写到,“但是在1800以前的世界中,它们仅仅被应用到战争、武装的远程贸易和殖民地。”

 

来源:Kenneth Pomeranz, The Great Divergence: China, Europe, an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World Econom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0). The quote is from p.166.

 

 

 

1.3表明欧洲的生产率提高最终怎样提高了世界的人均产出。图表的主要部分表明以世界作为整体计算,人均产出的急剧增长直到1820年之后才出现,而那张小图具体展示了在过去的五个世纪中不同区域对世界总产出的相对贡献。为了简化这张图表,世界上的国家被分为三组。第一组,称为“西方世界”,包括西欧和以前西欧人“定居”的那些国家——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第二组指所有亚洲国家,包括中国、印度和日本。第三组由非洲、拉丁美洲和包括俄罗斯在内的东欧国家组成。

可以看到,1500年到20世纪早期,大部分的世界产出增长归因于“西方世界”,其占世界产出增长的份额从1500年的不足20%1950年的超过55%。但是,正如图表所展示的,其相对份额从1950年开始下降了。

当西方所占的世界产出份额增长时,亚洲所占的份额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减少。这部分地因为以下事实:西方产出的绝对数量比其他地区生产的大得多,所以归因于其他地区的世界产出的百分比下降了。1500年,亚洲生产了大部分的世界产出,也正是这一地区,产出份额下降最多。亚洲份额的大部分下降归因于欧洲和北美令人瞩目的经济成功。但是对于1820年和1950年间亚洲所占世界产出份额急剧减少,其中还有其他原因。例如,由于英国帝国主义对印度生产率的影响——对亚洲产出的主要贡献因素——被摧毁了。尽管印度在1800年曾经有过强大的、多样的经济,但是到19世纪中期,英国统治者开始削弱该国的棉纺织工业,以便他们自己的棉纺织品获得整个印度市场。同时,印度还被迫为英国的纺织工厂专门生产原棉。

1950年,亚洲所占世界产出份额的上升——同时这期间西方份额的下降——在很大程度上,是日本和中国经济扩张的结果。以总产出度量,日本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居于美国之后),中国有占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从1970年代后期开始,创造了每年两位数的经济增长记录。亚洲“虎”的贡献也非常重要——韩国、台湾、泰国和新加坡——它们都在近几十年达到了相当高的经济增长速度。印度,世界第二人口大国,从1980年开始也经历了迅速的增长。

 

1.3

图表中,average output per person (1990 int’l dollars): 平均人均产出(1990年国际美元)

    share of world output:世界产出份额

    western world:西方世界

    eastern Europe, Africa, and Latin America:东欧、非洲和拉丁美洲

 

 

1.3 两千年的世界人均GDP。 上图中的大图表提供了两千年以来,经过通货膨胀调整的世界人均产出(人均GDP)评估。这些评估是由安格斯·麦迪森领导的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经验研究的结果,麦迪森是研究全球人口规模、技术变革和生产率增长方面最权威的学者。根据麦迪森的研究,1820年之前,世界人均产出保持在相对低的水平,产出的增长大部分被相应的人口增长所吸收。但是,1820年以来,资本主义的兴起以及随之而来的技术变革使得人均产出发生了急剧的增长。上图的大图表展示了世界平均的人均产出,而插入的小图表表明了几个世纪以来,在世界的不同区域生产率不成比例的增长,而且被不公平的分享。小图表的纵轴代表世界中产出的百分比,各个地区所占份额加总之后是百分之百,一个地区的产出变动也许会被夸大,因为世界上一个地方的产出变化会被其他地方的相反变化所抵消。不管怎样,小图表揭示了大图表没能展现的世界产出份额的显著变化。

 

来源:Angus Maddison, Monitoring the World Economy, 1820-1992 (Pairs: OECD, 1995), p.19, Table 1-1(a), and The World Economy: A Millennial Perspective (Paris: OECD, 2001),p.28, Table 1-2.

 

 

 

我们也可以从图1.3的小图表中看到,亚洲、拉丁美洲和东欧国家在1500年只占世界产出份额的很小部分,在18201950年间没有大幅度的增长,最终(1998年)也仅占有最小的份额。近期的下降主要是因为19891991的东欧和俄罗斯的巨变之后,这些国家从中央计划向资本主义艰难转型,产出急剧减少。另一个原因是拉丁美洲和(特别是)非洲缓慢的经济增长甚至是产出的减少。

1.21.3中的数据表明在过去几个世纪中,世界多数地方的工资和产出的巨大增长并不能充分说明生活水平的全面提高。原因是,产品质量显著提高了,而当我们测量价格和产出时,并不能充分考虑这种提高。

品质的提高可以从灯的生产中清楚地看到,从我们远古祖先的营火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展,到油灯、蜡烛、煤油灯,最后到现代照明技术如灯丝和荧光灯泡。在这伴随着进步的变化中我们看到光的生产效率的难以置信的提高。工程师这样定义光的效率:一定量的能量(以瓦特计量)能发出多少光,而光以流明(lumen)为单位计量。

1.4描绘了从1700年到现在照明技术的发展,表明每种新的照明能源的每瓦特的流明数。图中并没有标明营火的照明力在0.002~0.003/瓦之间。到1800年,当时的光源——牛油烛——是营火效率的32倍强:发光效率为0.076/瓦。随着19世纪晚期电力时代的到来,照明技术开始迅速发展。到1900年,一个“先进的”炭丝灯能够以3.7/瓦的效率照亮一间屋子(或一条街道),一个世纪之后,100瓦钨丝灯——标准100瓦商业灯泡——能够以14/瓦的效率发光。

照明技术迄今为止最大的进步伴随着“简洁的”荧光灯的发展。《消费者报道》(Consumer Reports )在1992年测试了这一新的光源,发现它能够产生68.3/瓦的光,比营火的效率高29000倍。我们对生活水平提高的有代表性的测量——实际工资和真实GDP增长——并不能说明这样的事实:以照明为例,与我们的支出增长所显示的相比,我们在比例上获得的更多。这些度量结果在过去一个半世纪中变得原来越重要,就如同技术进步速率——由资本主义带来——的加速增长。

资本主义并不是唯一有能力带来物质福利迅速增长的制度。苏联,有一个共产主义的政府和一个中央集权的非市场经济,在20世纪20年代晚期和80年代中期之间实现了很高的经济增长率。正如我们刚刚看到的,在过去三十年,中国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保持了世界上任何资本主义经济所没有的总产出增长率,实现了生活水平的极大提高。但是这些在非资本主义制度下取得迅速经济增长的案例是不典型的。

 

1.4

图表中:lumens per watt:流明每瓦特

    1750 BC-1800 AD: sesame oil lamps and paraffin candles:麻油灯和石蜡蜡烛

    1800 AD: tallow candles:牛油烛

    1830: sperm whale oil candles:鲸油蜡烛

    1840: whale oil lamps:鲸油灯

    1875:town gas lamp:煤气灯

    1883: electric carbon lamp:电碳灯

    1900: advanced carbon lamp:改进了的碳灯

    1920: tungsten lamp:钨灯

    1930-1990: improvements in filament lighting:灯丝照明的改进

    1993: advanced fluorescent lamp:荧光灯的改进

 

 

1.4  1700年至今照明技术的改进。 上图展示了在过去三个世纪中,照明技术的效率(以纵轴的流明每瓦特衡量)是怎样提高的。“流明”是代表光的特定亮度的单位,而“瓦特”衡量能源能量的单位。

 

来源:William D. Nordhaus, “Do Real-Output and Real –Wage Measures Capture Reality? The History of Lighting Suggests Not,” in Timothy F. Bresnahan and Robert J. Gordon, eds., The Economics of New Goods,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Studies in Income and Wealth, vol.58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6), pp. 29-66.

 

 

 

 

增长的不平等

    伴随资本主义而来的物质丰富并没有最终被分配出去。在世界的一些地方资本主义增强了财富的生产,这已经带来了突出的全球不平等现象。在资本主义兴起之前,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得很简单,没有现在富国里的多数人所习以为常的那些物质产品。但是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贫富差距增大了(见图1.5)。今天,世界上仍然有很多人没有洁净的饮用水,而最富有人的拥有自己的喷气飞机。根据最近的研究,美国最穷的10%的人口也比世界上三分之二的人富,世界上有五分之四的人口生活在北美和欧洲定义的贫困线以下。

 

1.5

图表中,income share of the top 10% of the world’s population 

        世界上最富有的10%的人口的收入份额

        income share of the bottom 60% of the world’s population

        世界上最贫穷的60%的人口的收入份额

 

1.5  1820-1992年,增加的世界不平等。 上图描绘了在世界上最富有的10%的人口和世界上最贫穷的60%的人口之间增长的收入差距。从资本主义在欧洲出现到它传播到世界各地,富人的财富和其他人分开了。这是因为欧洲和北美的产出迅速扩张,资本主义首先在那些地方繁荣起来,但是在世界其他地方却不是那样迅速扩张。尽管在许多国家中不平等现象减少了,但是国家间不平等现象的增加却加剧了世界的不平等。从1960年开始,世界不平等的增长减缓了,用一些方法测量甚至逆转了,因为世界上两个最大的穷国——印度和中国——迅速的经济增长。

 

来源:Francois Bourguignon and Christian Morrisson, “Inequality Among World Citizens: 1820-1992,”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vol.92, no.4, September 2002, pp. 727-744.

 

 

人口爆炸和城市的发展

    伴随着资本主义技术进步和生活水平的提高,我们看到全球人口的爆炸。正如图1.6表明的,从公元前10000年到公元18世纪,世界人口增长非常缓慢。但从那时候起,正如曲线向上急剧偏折所显示的,世界人口增长率出现了急剧的提高。从公元1年到1750年,人口以一个很低的比率增长(0.56‰的年增长),在这个比率下,人口翻一番需要1200年。在17501950年间以一个较高的比率增长(约5.7‰),人口每120年翻一番。从1950年开始,世界人口增长非常迅速(约17.1‰),40年就能够增加一倍。

 

1.6

图表中,population of the world (billions):世界人口(十亿)

        beginnings of agriculture:农业开始

        advent of capitalism:资本主义出现

        projection for 2050: 9billion2050年的预测:90亿

        the demographic transition:人口变化

        average annual growth rate:年平均增长率

        industrial revolution:工业革命

        spread of modern medicine:现代医学的传播

        projected:预测的

 

    1.6  资本主义和人口的扩张。 上图描绘了从公元前1000020世纪末的世界人口状况。过去12000年的多数时间中,世界总人口增长缓慢,好的年景人口增长,而因为间歇出现的气候原因或者其他灾难,人口还会减少。现在,世界上大约有20个城市的人口超过11000年前的世界总人口——大约不到10000000,那时候农业才刚刚开始取代狩猎和采集。两个世纪前,人口在少数国家中开始迅速增长,但是人口爆炸真正发生在20世纪,伴随着现代医学的发展及其在世界各地的传播。世界人口数量持续增长,当增长的速度已经减缓(见插入的小图)。人口学家预言大约在22世纪中期,世界人口将稳定在110亿。

 

来源: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World Population From Year 0 to Stabilization (United Nations, 1996); U.S. Bureau of the Census, Historical Estimates of World Population (1995) available at http://www.census.gov/ipc/www/worldpop.html; U.S. Bureau of the Census, Total Midyear Population for the World: 1950-2050 (1995, updated 2/28/98), available at http://www.census.gov/ipc/www/worldpop.html.

 

 

 

过去250年中世界人口的迅速增长基本背离了以前的趋势。人口爆炸是一种新的社会现象,只有在资本主义时代才会看到。但是,人口增长在美国、欧洲、日本、中国和一些其他国家减慢了。因此,正如图1.6插入的小图表明的,似乎人口爆炸会很快结束。

    世界总人口在近期的增长是急剧的,这还伴随着人口在世界范围的重要迁移。例如,在北美和南美以及澳大利亚这样的地方,整个新人口都是迁徙而来的,不可抗拒地从而事实上地淘汰了土著居民。同时,大量的人非自愿地从自己的出生地被输送到不熟悉的地方。南北美很多土著的印第安人被大量地杀害,其余人口被重新安置到偏远的土地上。数以万计的非洲人——保守的估计是至少10000万,还有人说是一亿——带着镣铐被运过大西洋,被强制带离他们的家园成为美国的奴隶。但是,大约有一半的俘虏不能在横跨中幸存,他们进入了潮湿的坟墓而不是被卖给种植园主。许多中国人和印度人,在比奴隶好不了多少的条件下工作,他们也被运到了遥远的地方——中国人在北美修筑铁路,印度人在东非和南非修筑铁路。

    其他人长距离移民是因为他们传统的生计被本国的改变所破坏。例如,德国人遭受到政治镇压时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国家。当谷物价格下降使得农场不能维持生计时意大利人也离开了。其他人发现传统的手艺被新的资本主义工厂替代时,他们也移民了。19世纪中期,当很多爱尔兰人发现土豆产量——他们的主要营养来源——因为枯萎病而减少时,选择了移民。波兰人、希腊人、犹太人、匈牙利人以及俄国人也因为相似的原因而迁移。说他们迁移是因为新地区机会的“拉动”,或者说由于家乡变得无法忍受的境况的“推动”,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经历了生活的根本变化,看到旧常规的瓦解,在新地区寻求替代的机会。

伴随着世界人口的迁移的是职业的重要变化。例如,在1800年,绝大多数的美国人都是各种食物的生产者:独立的农民、生产食物的奴隶或者渔夫。现在,仅有2%的美国人生活和工作在农场中,而另外3%工作在食品加工和食品服务行业。这一小部分人(5%)能够为整个国家种植、加工和供应足够的食物,并且留有剩余能够出口。

另一个变化伴随着人们离开农场而显现,即城市化和城市的发展。在资本主义出现以前,多数人生活在农村而不是在城市。但是,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人们被拽进或者有时是被推进了城市。在1800年,只有6%的美国人居住在城镇或者城市,大约2500多人。今天,四分之三的美国人口生活在都市。

 

 

1.7  2002年,拥有百万人口以上的城市。 图上的每个圆点都代表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但并不是所有百万人口以上的城市都标注在图中)。越来越多的人集中在城市——城市化——是资本主义传播的一个重要结果。到1850年,三个城市的人口达到了100万以上的规模:伦敦、巴黎和北京(图中的三个箭头标明它们的位置)。到2002年,因为迅速的人口增长和资本主义在全世界的扩张,有405个城市人口超过百万(上图仅仅标出其中的一部分)。

 

来源:Tertius Chandler, Four Thousand Years of Urban Growth: An Historical Census (Lampeter, Wales, U.K.: St. David’s University Press, 1987). Map generated by Deepta Sateech.

 

 

伦敦的人口,在1500年只有70000,到1700年增长到600000,而1800达到了750000,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说英语的城市。今天,伦敦的人口有11000000,纽约的城市区域有17000000,墨西哥城有18000000。东京,世界最大的城市区域,是28000000人口的家。

城市化的过程不仅限于美国、英国、墨西哥和日本。城市化发生在工业化发生的任何地方。正如经济历史学家埃里克霍布斯鲍姆认为的,在资本主义时代:1848~1875年,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推进大批人由农村移向城市,推动他们从一个地区移居另一个地区、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在1900年,世界上最大的10个城市中有9个在欧洲或者北美洲,唯一的例外是东京。今天,随着资本主义的全球扩散,10个中有8个在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另外的两个是纽约和洛杉矶。在1850年,只有三个城市人口超过一百万——伦敦、巴黎和北京——但正如图1.7显示的,到2002年,这一规模的城市遍布世界各地。

城市化的发生并不是因为谁的计划:它出现是因为个体的选择,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开农村的家到城市去。这样,过去几个世纪的城市化能够说明,自由市场怎样给基于个体决策的社会带来根本的变化。

20世纪不景气的几年中,比尔盖茨,微软的创立者和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提出了一项计划:为美国贫穷街区的所有图书馆免费提供计算机,这些地区多数仍然是农村。他设想——并期望——这一计划能够中断城市化的进程,因为落后地区的人们能够通过当地图书馆的计算机使用城市居民所能够利用的资源。《纽约时报》这样报道:“比尔盖茨预言在1995年,Internet能够使得落后地区的人们原地不动,部分因为在虚拟世界中他们能够与城市人享有同样的利益。”1995年,他在自己的著作《未来之路》(The Road Ahead)中作出这样的预言之后,盖茨重新访问“没有路灯的地区”,承认“未来之路满是崎岖。”事实是计算机的引进并没有中断,甚至减缓人们从落后地区的大批离去。落后地区的人们通过这些新的计算机帮助他们在城市区域中寻找工作。盖茨断定:“我本以为数字技术能够最终使城市化逆转,但是迄今为止这还没有发生。”

 

不断变化的劳动性质

    人们维持生计的方法也发生了变化。在资本主义时代的早期,多数家庭只消费他们自己生产的或者通过售卖他们自己的产品而获得的那些东西。除了奴隶,多数家庭拥有谋生所需的工具。随着资本主义的兴起,人们日益依赖于就业,也就是,寻找为别人做事的工作。同时,他们也要遭受失业的危险和艰辛。当没有足够的就业岗位时,失业使得家庭甚至整个地区陷入贫困和艰难。这成为资本主义的困扰,潜在地影响了除了独立的富人以外的所有人,不安全威胁了所有人。

    工作场所的迅速变化使得即使最有技术的工人也会遭遇失业,因为技术变化让他们的技术过时了。在资本主义之前,铁匠的儿子确信在父亲的店铺里学来的技术是他谋生的保证。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也许艰苦地学习特殊技能,但是新的生产过程可以使他们几乎在一夜之间毫无用处。例如,19世纪铁厂的工人,完成了漫长的学徒生涯,学到了怎样给铁加热以及怎样处理它们。但是当炼钢突然代替了铁的生产时,这些熟练的铁厂工人过时了,他们的穷困仅被描述为技术进步所支付的社会成本的一部分。

    变化也改变了工作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人在大工厂中找到了工作,在这里危险的机械、微弱的照明、极高的温度、很长的工作时间和快速生产的压力结合在一起,使得工作危险又令人疲惫不堪。在保护性立法通过前的一个半世纪中,工伤人数像战场上的伤亡一样增加。

    没有任何东西是资本主义经济体系的扩张所未触及的。甚至人们经历的时间本身也发生了变化。资本主义之前的生命遵循自然时间,以四季的更替和天空中太阳和月亮的移动为标志。个人工作不规则地进行,一段时间努力工作另一段时间休息。工作模式遵循工人的自然节奏,或者根据四季的自然节奏。但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就业劳动力以工作时间进行支付,工作任务由劳动时间定义。开始和结束的时间、午饭甚至洗澡的时间也以分钟计算。钟表时间代替了自然时间。今天,在公共建筑物、教室、工厂大门和人们的手腕上都可以看到钟表。“时间就是金钱”——本杰明富兰克林200多年前这样说,他预见了将要发生的事情。

    近几年,离家工作的趋势有所倒转,因为现代通讯技术使得从事特定工作的人们——主要是高收入的作家、律师、金融业从业者和其他为自己工作的人们——能够在家中工作,“会见”客户和合作者,通过网络销售他们的服务。

 

家庭的转变

    社会和家庭生活在资本主义时代也被改变了。尽管家庭对我们的情感生活和繁衍后代仍然重要,家庭关系被完全的重新塑造,作为生产单位的作用几乎没有了。在资本主义到来之前,一个三代同堂的家庭和几对夫妇通常相距一箭之遥,或者住在一起,共同工作和一起用餐。到20世纪中期为止,在西方社会中,典型的家庭缩减为核心家庭(由一对父母和他们的孩子组成),祖父母住在私人疗养所或者退休者之家,姨妈和叔叔们分散在全国各地。到20世纪末,离婚、经过改良的生育控制、堕胎、更长的寿命以及越来越多的情侣选择不结婚,这些现象使我们更加远离了传统的家庭。家庭规模变小了,平均少于三个人;到2000年,在美国6000万由夫妻组成的家庭中,将近十分之一是没有结婚的。

    同时,很多家庭的通常职责也离开了家庭的范围。像曾经主要在家庭中完成的做衣服以及预备和保存食物,现在更多地在工厂或者市场导向的企业中进行。在家庭以外从事这项工作的人们恰恰是那些曾经在她们自己的厨房里或者家庭织机前工作的妇女。培养孩子、提供教育、对家庭其他成员的健康照顾以及完成家中的其他工作,都委托给家庭以外的专业人士完成。

    最后,今天的家庭处于一个变化很大的社会网络中。一个家庭曾经世代居住在同一个社区中,技能和职业也从父母传给子女,每个家庭都在社区中有一个公认的并且经常是按等级划分的地位。今天,几乎没有哪个家庭世代居住在一个地方。很多家庭会四处寻找工作。一个家庭每代人迁移几次在现在的确是很普遍的,他们不会把自己的社会关系固定在某个社区之中。因此,家庭不能依赖原来仅从本地网络中获得的支持和援助。这种网络的扩大有利于人们利用商业化服务以及政府援助。日托和保姆接管了老祖母和年长的孩子的工作。今天,对于很多人来说,邻里的概念仅存在于回忆之中。

 

对生态系统的威胁

    1984年,印度一个城市的名称,博帕尔,成了环境破坏的象征,因为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的化学工厂发生了有毒气体的意外泄漏,至少2000人丧生,还有很多人永久地受到伤害。从博帕尔灾难开始,又发生了很多其他的环境危机,人们日益意识到地球的生态系统受到威胁。

    随着人口和产品的激增,人们越来越多地从自然中索取,自然环境也越来越恶化。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生态系统的要素,像空气、水、土壤和气候,比起人类历史之前更为根本地发生了变化。被释放到大气中的CO2造成了“温室效应”,因此我们正在经历全球气候变暖。其影响是巨大的:极地冰盖可能融化、海平面上升使得广大的沿海地区沉入海底、气候和雨季的潜在变化,最后一个结果可能破坏世界上的一些粮食主产区。

    1.8提供了一些证据,使用化石燃料——煤炭、石油和汽油——的人类活动已经深刻地影响了我们的自然环境。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向空气中释放的二氧化物的增加不仅使得大气中能够测量到大量的CO2,而且使得北半球的平均气温有所升高。

 

1.8

图表中,deviation in degrees centigrade from the 1902-1998 average

1902-1998年偏离平均气温的情况

        average northern hemisphere temperature:北半球平均气温

        parts per million:百万份率

        CO2 in the world’s air:空气中的CO2

        annual global emissions of CO2 from fossil fuel consumption (billions of tons)

        每年全球从化石燃料的消费中释放的CO2(十亿吨)

 

    1.8  化石燃料、空气中CO2排放和全球变暖 1000年来的多数时间中,北半球的平均气温和空气中的CO2含量基本保持不变。但是,20世纪化石燃料如煤炭和石油产品的持续使用增加了CO2排放量和全球空气中CO2含量。上图中最小的一个表明从化石燃料消费所放出的CO2在两个半世纪中指数化的增长了。这些变化反过来产生了更多的“温室气体”——这些气体能够收集热量,防止热量散去——引起全球气温上升。最终的结果就是所谓的“全球变暖”。以上数据根据对过去气温的评估,这些评估又是基于对古树化石、上百年的冰以及其他现象的研究。

 

来源:Micheal Mann, Raymond Bradley, and Malcolm Hughes, “Global-Scale Temperature Patterns and Climate Forcing over the Past Six Centuries,” Nature, no. 391, April 1998, pp.779-87, data available at http://www.people.virginia.edu/~mem6u/mbh99.html; G. Marland , T. A. Boden, and R. J. Andres, “Global, Regional, and National CO2 Emissions,” in Trends: A Compendium of Data on Global Change (Oak Ridge, Tennessee, Carbon Dioxide Information Analysis Center, Oak Ridge National Laboratory, U. S. Department of Energy, 2002), available at http://cdiac.esd.ornl.gov/trends/emis/em_cont.html ;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 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 Annual Report, 2001 (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 2002). Joe Von Fischer of Princeton University and the Santa Fe Institute assisted in the creation of this diagram.

 

 

 

    在很多因素的影响下,全球的平均气温常常波动,比如光照的减少,因为太阳辐射的变化以及火山爆发,例如1815坦博拉火山Tambora)的爆发以及1883年喀拉喀托火山(Krakatau)的爆发。1815坦博拉火山喷发出太多的灰烬,1816年就以“没有夏天的一年”为人们所知。那一年的七月四日,霜冻袭击了美国南部地区。1883年喀拉喀托火山的爆发所产生的火山灰云环绕世界达两年之久,因此降低了全球气温。但是在上个世纪中,平均气温因为日益增加的温室气体含量而上升。这是因为化石燃料燃烧所释放的CO2。正如图1.8展示的,20世纪90年代是1000年来最热的十年。

 

1.9

图表中,total tons of CO2 emissions per capita, 1950-1996

1950-1996年,人均CO2排放的总吨数

        Asia:亚洲

        Africa/Middle East:非洲/中东

        Latin America:拉丁美洲

        Europe:欧洲

        North America:北美

        millions of metric tons of CO2CO2量,单位百万公吨

               annual emissions of CO2, 1950-20001950-2000年,CO2年排放量

        Western Europe:西欧

 

   

1.9  1950-1996年,人均积累的CO2排放量。 上图表明1950-1996年间,污染全球大气的CO2多数是由北美和欧洲的富国排放的。在过去的半个世纪中,世界积累起的CO2的排放中,约有一半是北美(主要是美国)造成的,约有三分之一是欧洲造成的。条形图表明,按人均计算,北美和欧洲的CO2排放量是亚洲、非洲、中东和拉丁美洲穷国的将近十倍。小图表表明在过去20年中,北美每年释放的CO2量还在持续增加,而欧洲的排放量已经减少了。

 

来源:G. Marland, T. A. Boden, and R. J. Andres, “Global, Regional, and National CO2 emissions,” in Trends: A Compendium of Data in Global Change (Oak Ridge, Tennessee, Carbon Dioxide Information Analysis Center, Oak Ridge National Laboratory, U. S. Department of Energy, 2002), available at http://cdiac.esd.ornl.gov/trends/emis/em_cont.html; 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 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 Annual Report, 2001(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 2002).

 

 

    1.9显示了环境对不同的生活方式和政府政策的影响。它证明了CO2的责任更多的在于欧洲和北美的工业化富国,而较少的在于亚洲、非洲、中东和拉丁美洲的不太发达国家。图1.9中的小图表表明因为高能耗的生活方式和政府节约型政策的缺乏,北美(主要是美国)比西欧以快的多的速度释放CO2。事实上,以人均值计算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污染者:2001年,美国人均释放的CO2超过20吨,而挪威和瑞典,与美国人均收入相当的国家,人均分别释放7吨和5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数据,在20世纪后半期,美国自己释放的CO2量是中国和印度两国共同释放的2.5倍,而这两个国家的人口是美国的8倍。

    我们这个时代发生的基本的改变是没有尽头的。大气中的臭氧层,能够阻挡阳光中致癌的紫外线,而它正在减少。酸雨正在毁坏森林和杀死水生物。核废料,应该被千百年的“安全”留存,却常常被制造。热带雨林,能够保持大气中氧气和二氧化碳的平衡,却正在被砍伐。世界上的很多河流都在被污染。油轮的泄漏、有毒和放射性化学药品的倾倒、油轮和化学工厂的定期排放,所有这些使得海洋也遭到了损害。有毒化学药品会渗入地下水,这是地球上纯净饮用水的最后的主要来源。自然生活环境的破坏引起了越来越多动物和植物物种的灭绝。杀虫剂和除草剂正在毁坏主要的农业土壤,广大的农田正被城市的发展所破坏。我们的物质世界所发生的这些变化,特别是放在一起考虑之后,所带来的威胁是不能计算的。

    正如面对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的经济不安全,人们需要政府在必要的时候施以援手一样,在过去几十年中,也累积了实施环境保护政策的压力。其中有些很有效,使得美国的部分地区出现了更为洁净的空气和水,欧洲的大部分地区也减少了能源的使用。人们从中学到了环境问题的解决需要国家间的合作。扭转臭氧层减少的成功的国际努力就是这种合作的一个例子。

    但是,其他减少污染的国际努力就不那么成功了。在1997年,很多国家齐集日本京都,制定计划以减少全球范围的CO2排放。这次会议由美国组织,称作“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会上制定了《京都议定书》。到2003年,111个国家,包括欧盟所有成员国,都认可了《京都议定书》,同意每年减少特定的CO2排放量。但是一些主要CO2污染国的政府——包括中国和美国——拒绝在上面签字(中国于1998529签署,美国于199811月签署——译者注)。因此,《京都议定书》仅管制了世界CO2排放的44%

 

政府的新角色

    从资本主义兴起以来,政府以及人们与政府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在1500年,即将进入资本主义的多数国家由专制君主统治,国王和皇帝是上帝意志的权威、世袭的权利以及使用残忍的暴力。平民几乎逃不出这些统治者的独裁力量。但是政府在多数人的日常生活中扮演了次要的角色;征税是不存在的或者是无效的,而义务教育、持久的警力和常备军直到19世纪才变得普遍。

    世袭统治者受到17世纪英国革命以及18世纪美国和法国革命的挑战。这些改革建立了“在被统治者的同意下统治”的重要原则,尽管只有拥有财产的自由男性才有投票权。但是在欧洲和美国,这些革命对统治者施加了重要的限制,随之而来的是成文宪法、奴隶制的废除、广泛的男性选举权、对选举的财产限定的消除以及扩展到妇女和少数民族的公民权。在1920世纪,很大程度上因为激烈而持久的工人斗争、反奴隶制的团体、妇女政权论者以及其他人,所有主要的资本主义国家都进行了民主政府的建设。随着政府变得更加民主,它们在为孩子提供公共教育和为老年人提供收入资助和保健卫生方面扮演了主要的角色。

    19世纪晚期的欧洲以及晚些的北美和世界的其他地区,政府开始为失业者或者不能工作的人提供资助。今天,在西欧或者美国,很多人希望政府提供类似于社会安全网络的东西,特别是在经济下降时期。而且,政府也成了主要的雇主。

    但是当多数国家的政府负有越来越多的民主责任时,它对公民就更加具有侵犯性。上个世纪中政府获得了增加的侵占隐私和影响公民思想的力量。电视以及其它通讯媒体对形成人们的判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而现代信息技术使得政府能够轻易进入个人的居所、了解我们的私人通讯和经济行动。

 

全球化

华纳兄弟轰动一时的黑客电影三部曲的完结篇,《黑客帝国ш:革命》,于2003115在全球50多个国家的10013个银幕上以43种语言同时上映。那一天的同一时刻——6a.m.在洛杉矶、9 a.m.在纽约、5 p.m.在墨西哥、11 p.m.在东京等等——电影观看者看到电影名字出现在屏幕上,以此作为这部电影的全球首映。

 华纳兄弟娱乐公司的总裁,艾伦合恩,称之为“吸引眼球的技巧”。“这是戏剧性的、娱乐性的,并且是激动人心的,”关于megaopening合恩这样说。他还解释说通过这部电影在全球影院上映能够限制电影盗版的利润,否则侵权者就会复制电影并向全球发送(如果一部电影先在一个国家上映,其他国家的人不能在电影院中看到,盗版就会很有市场)。像很多人一样,合恩理解,全球化意味着我们生活的很多方面,从我们的娱乐到财产权的执行,不再局限在本地或者不仅是本国的事情;它们是全球的。

资本主义实现了过去即使最有力量的统治者也不能完成的事情:它使得整个世界变为了单一的无所不包的体系。亚历山大大帝在公元前4世纪征服了世界上的很多地方,把希腊文明传播到印度,但他迅速撤退了,仅留下希腊文化的痕迹。罗马帝国从英国岛屿延伸到中东,顶多几千英里的距离。在公元632年穆罕默德逝世以后的两个世纪中,他的影响超出了阿拉伯,伊斯兰教在下面松散相连的区域内成了主导力量:从西班牙伸展到今天的印度尼西亚——绕地球三分之一的长度。但是这些帝国仅仅触及了全球的一部分。只有资本主义经济,它具有内在的扩张趋势,并且在20世纪通讯技术革命的帮助下,影响了世界的每一个地方,消除了距离,产生了共同的语言和爱好,并且把大部分世界人民带入了单一的相互依赖的体系之中。

看看本书的封面。上面照片中的两位女性来自印度的班加罗尔,她们负责800家公司的客户服务,比如通用电气、戴尔电脑、美国在线以及英国航空。但她们不住在美国或者英国。而是工作在家乡的“呼叫中心”。她们和像她们一样的人从事全球企业的后勤工作,以便缩减成本,这些全球企业“外购”任务,像从印度购买客户服务,因为印度说英语,而且人们愿意以美国工人工资的一部分来工作。为了推进此类就业的增长,印度政府最近安装了可靠的大容量的电话线,在印度呼叫中心工作的人们打给海外客户的电话就如同在公司所在国打的电话一样。

为了使人听不出接听美国服务电话的是外国人,封面照片上的两个印度女性接受了训练,以使她们听起来像美国人。为了完成训练,她们观看《六人行》和《埃莉的异想世界》,学到了《Bimmer》起源于BMW。而且,她们取了美国发音的名字。根据《纽约时报》报道,她们取名“Naomi Morrison”和“Susan Sanders”,她们带有雷格里球场附近的口音,她们开始假装成芝加哥的公民。

美国有60000个呼叫中心,雇俑了至少350万或者达到600万的人,其中四分之三是女性,她们多数都接受了相对低的工资。受雇于美国呼叫中心的人数同卡车司机、装配线工人或者公共教员的人数一样多。但是这个人数不会增长,因为竞争迫使公司削减成本,今天,削减成本的一个好方法就是从印度这样的国家外购客户服务工作,印度的年人均收入是500美元,很多人乐于接受在呼叫中心工作的每月200美元的收入。

封面第二张图片是德国汉堡的港口一角,展现了从集装箱船上装载或者卸下货物集装箱的情景,从图中也可以看到货船。“集装箱运输”占世界贸易(以价值计算)的90%,现在全世界有大约8000艘集装箱货船。集装箱运输以“二十等量单位”或者TEUs计量,20英尺长的集装箱是1TEU40英尺长的集装箱是2TEUs。在2001年,汉堡是第九大集装箱运输港,占当年世界总运输量360000000TEUs中的4600000TEUs。封面上的集装箱中装满了从德国和欧洲其他国家进出口的各种商品。

世界是个统一的商品和服务市场这一事实意味着生产者依赖于世界范围的购买者。当美国经济繁荣、美国工资上升时,韩国的汽车工人发达了。经济的全球化还意味着印度的软件开发商一直寻找替代硅谷竞争者的方法(反之亦然),受过良好训练的印度放射线学家(其中很多人在美国的医学院获得了牙科硕士)也对电子成像(X射线以及类似的)做出解释,可是只需要受过同等教育的美博士的一部分报酬。

类似地,美国缝制衬衫的工人也在寻找抵御来自斯里兰卡竞争的方法,因为缝制相同的衣服,斯里兰卡工人的工资不足美国工人的十分之一。多数大公司不仅把整个世界看成它们产品的市场,而且认为它能够提供生产单位的潜在地点。正如本书的读者已经知道的,美国学生入大学或者就业也遇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的竞争。美国经济中迅速扩张的信息部门里的很多职位也是如此。

从其诞生开始,远程贸易就是资本主义运行的内在组成部分。从15世纪到17世纪,欧洲的大规模集市吸引了几百英里以外甚至欧洲以外的商人。他们经常带来较轻的奢侈品像香料和贵金属。但是,其他商品的远程贸易相对不那么重要。正如前面提到的,较重商品的运输成本非常高,其他困难也妨碍了远程的商品运输,这包括强盗、海盗以及一些小的王国或公国的统治者征收的过路税。但是一个半世纪以来,远程贸易发生了急剧的增长。在1950年,世界产出中仅有8%出口到其他国家;但是现在这一数字达到了30%

把投资、购买和销售的整个世界体系设想成一个单一的全球经济,这是有意义的。当然,国界线依然重要,但是不像过去那样了:商品、货币、信息或者人员仅通过很小的障碍就能从一国到另一国。全球化的过程挑战了各国政府,因为这使得它们更加相互依赖。美国政府或者欧洲中央银行做出的决定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带来影响。墨西哥或者俄罗斯借款者无力偿还他们的外债能够在华尔街产生震动,以此对美国财政部产生影响。

全球化涉及货币、商品和寻求更好生计的人们的国际流动。但是全球化不仅仅是经济意义上的:它涉及语言、政治权利和运动,涉及人们重视和钦佩什么、人们信仰什么,涉及人们吃什么样的食品以及跳什么样的舞蹈,还涉及艺术。班加罗尔呼叫中心的印度妇女能够模仿芝加哥口音讨论芝加哥公牛队近期的比赛,因为她们在电视上看公牛队、在广播中听芝加哥人说话。

 

 

放射线学的血汗工厂

    有谁害怕全球化吗?呼叫中心的雇员们。汽车和服装产业的工人。电脑程序设计员。数据输入员。与世界上其他地区低工资的人相竞争的人。那么医生呢?

    2002年的秋天,麻省总医院的一个医生让一位印度的放射线学家分析X光片和核磁共振成像的结果,高薪的医生开始像汽车工人那样谈话了。“工作市场的棺材的钉子”,放射线学家的网站上有这样一句话,AuntMinie. com. 另一位这样问道:“如果人们能以每年25000美元的价格雇佣到一位印度放射线学家,谁还会支付给我们每年350000美元呢?”还有其他人在谈论“放射线学的血汗工厂。”

    美国的放射线学家出现明显的短缺。公开的空职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每月不足100个,而2001年每月超过500个,美国放射学会主席在谈到短缺时说:“这几乎达到了危机的比率。”但是在印度有很多受过良好训练得说英语的放射线学家。而且让美国的放射线学家晚上工作是困难的,但是美国的夜晚正是印度的白天。

    X射线、核磁共振以及其他成像可以在瞬间传输到印度的医学中心。印度放射线学家没有作出诊断的许可,但他们可以完成非诊断性的任务,如把二维的成像转换为三维的,这样外科医生能够获得更多的信息。尔江卡里安普曾经是耶鲁大学的一名医生,现在回到了印度。他和他的同事每天要看大约100张扫描图,其中一些来自于宾西法尼亚州立大学的中心社区医院。社区医院的放射线科医生都对卡里安普的工作很满意,但他们不知道工作是在哪里完成的。“他事实上在印度吗?”被告知卡里安普在班加罗尔时,那个医生问到。

    其他区域的医学实践也是全球性的。爱尔兰、印度和其他国家的特定公司有很长的操作清单和美国医院的保险声明。但是现在组织成像可以电子传输,由相距很远的专家进行分析。机器人显微镜能够使医生或者技术员看到大洋那一端的切片。监视特护病房中的病人现在也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完成。这种异地监视在美国实现了,因此在世界其他有技术条件的地区实现也没有技术上的问题。

    美国医学协会不仅从世界其他地区购买放射线学或者其他服务,它也出售服务。“我认为这对美国卫生保健事业的国际发展是个很好的机会,”罗纳德温斯坦医生这样说,他是亚利桑那大学医学院病理学的负责人,该学院打算将诊断和其他服务在世界范围内市场化。

 

来源:Andrew Pollack, “Who’s Reading Your X-ray? Jobs in Medical Care, Too, Can Be Outsourced Overseas,” New York Times, Sunday, November 16, 2003, Section 3, p.1; www.AuntMinnie.com.

 

 

全球化,像技术变化一样,是很多人富足的源泉,但是它能够使得前沿产业和工作技能很快过时,引起相关人员的失业和经济困难。多数民主国家的公民都曾经向政府施加压力,让政府保护他们不受全球市场的威胁,在某些情况下是限制全球交换的程度。在一些民主政体中,特别是西欧的,政府实行广泛的失业保险、为衰退产业中的工人再培训和重新安置提供补助金。当然,这些计划花费很大,很多政府不愿意提高税收,以免高税收减少一些商业,使它们转而投资于其他国家,这样只能增加经济的不安全性。人们担心全球化会增加经济的不安全性,而同时削弱政府执行使人们更加安全的计划的力量。

在这种担心之下是一个简单的事实:现在经济是全球的而政府仍然是地方的。全球经济就这样相互联接,而协调的权力却分散在200多个国家的政府、少数国际团体以及几千家大公司中。全球经济中的权力并没有分配给公民和消费者。它被少数强有力的机构所掌握。例如,世界贸易组织调节国家间的产品和服务的贸易条件,其缔造是故意限制来自普通公民的投入。

世界最大的1000家公司生产全球工业产出的80%,它们的领导者可以装满一个中等规模的音乐厅,例如,纽约市林肯中心的爱丽丝杜莉Alice Tully)厅。大约2000名公司领导者,连同一些政府官员,每年都聚集在瑞士小城达沃斯滑雪。这一高级团体自称为“世界经济论坛”,他们已经连续三十多年聚集那里,但近期实施了特别的安全措施,防止与会者受到反全球化倡议者的攻击:一周的会议期间达沃斯领空是关闭的,上百名警察拱卫了与会者居住的宾馆,6000名瑞士士兵在附近巡逻。

一些观察员希望全球领导人,比如在达沃斯会见的人们,能走到一起来管理世界经济,他们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能够保护人和环境,减少跨国资本主义公司所产生的社会成本。但事实是,公司对竞争的兴趣同它们对协作的兴趣一样,但另一方面它们反对对其逐利施加限制,这是它们对保护社会和环境免受全球性逐利活动的危害不太感兴趣。由于一个类似世界政府的机构的缺失,所有国际协作需要通过独立政府的谈判来实现,但是,任何政府都可以拒绝参加这样的谈判。

 

结论

    为了奠定理解资本主义的基础,本章关注了技术革命、物质福利的增加、人口爆炸、城市的发展、工作和家庭的转变、生态环境受到的威胁、政府的新角色以及全球化。伴随资本主义而来的变化还有很多,但是这里讨论的一系列转变确立了本章的基本观点:资本主义带来了永久的变化。

    资本主义兴起不仅仅是本章中所列变化的原因。科学技术的发展会不会导致资本主义的发展呢?或者人口爆炸是原因而资本主义是结果呢?

    科学和人口的增长无疑是重要的,但是在资本主义之前它们没有累积的影响。例如1500年之前,伊斯兰世界和中国的科学知识和技术比欧洲要先进。但无论是伊斯兰的科学和数学还是中国黑火药、指南针、铸铁、活字印刷、运河水闸以及计时器的发明都没能导致持续的技术进步和工业发展。可以看到人类存在约100000年以来,人口迅速增长的时期都伴随着经济的短期扩张,但是正如图1.6所展示的,直到资本主义出现,迅速的人口增长才成为规律而不是例外。

    在最近的500年中,事实上所有传统的生活和谋生方式都遭到破坏并且被改造了。世界和世界人民受到震动并且被重新塑造了。随后的几章我们将讨论,为什么资本主义是这样一种强有力的变化来源,为什么它不仅影响经济,而且影响政治、信仰和社会生活的很多其他方面。

 

推荐阅读:

1.     James K. Boyce,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the Environment (Cheltenham, U.K.: Edward Elgar, 2002).

2.     Fernand Braudel, Capitalism and Material Life 1400-1800 (New York: Harper & Row, 1967).

费尔南布劳代尔 《1518世纪的物质文明,经济和资本主义》 三联书店,

3.     William Cronon, Changes in the Land: Indians, Colonists, and the Ecology of New England (New York: Hill & Wang, 1983).

4.     Jared Diamond, Guns, Germs, and Steel: The Fates of Human Societies (NewYork: W.W. Norton, 1999).

5.     Maurice Dobb, Studi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Capitalism (New York: International Publishers, 1947).

6.     Bill Gates, The Road Ahead (New York: Viking Penguin, 1995), especially Chapter 8, “Friction-Free Capitalism” (pp.157-183).

比尔盖茨 《未来之路》北京大学出版社,19961月。

7.     Eban Goodstein, Economics and the Environment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 1999).

8.     John Gray, False Dawn: The Delusions of Global Capitalism (New York: New Press, 1999).

约翰格雷 《伪黎明:全球资本主义的幻象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9月。

9.     Eric Hobsbawm, The Age of Capital: 1848-1875 (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96).

埃里克霍布斯鲍姆  《资本的时代》

10.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 Climate Change 1995: The Science of Climate Change, ed. by J. T. Houghton et al.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11.  David Landes, The Wealth and Poverty of Nations: Why Some Are So Rich and Some So Poor (New York: W. W. Norton, 1999).

大卫兰德斯  《国富国穷》新华出版社,20017月。

12.  Joel Mokyr, The Lever of Riches: Technological Creativity and Economic Progres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0).

13.  Barrington Moore, The Social Origins of Dictatorship and Democracy (Boston: Beacon Press, 1966).

巴林顿摩尔 《民主和专制的社会起源》华夏出版社,1987年。

14.  George Soros, The Crisis of Global Capitalism: Open Society Endangered (New York: Public Affairs, a member of the Perseus Books Group, 1998), especially Chapter 6, “The Global Capitalist System”(pp.101-134).

乔治索罗斯  《全球资本主义的危机》

15.  Eric Wolf, Europe and the People Without History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2).

 

 


微信关注我们

版权所有:中国政治经济学教育科研网 如有任何意见或问题,请发Email至cape@ruc.edu.cn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1147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