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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中国特色经济学的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

时间:2019-05-15 22:06来源:《政治经济学报》第14卷 作者:洪银兴 点击:

一、构建中国特色经济学的学科体系的必要性

    构建中国特色经济学实际上是建立中国气派、中国风格、中国特色的经济学,也就是形成经济学的中国学派。
    有的学者认为,中国没有经济学,只有西方经济学才是经济学。但是我认为,中国不是没有自己的经济学,中国的改革开放实践,中国的经济发展都是有科学的经济学理论指导的,肯定不是西方经济学理论指导的更不是自由主义思想指导,我们有自己的理论,自己的改革开放理论,其中就包含了中国自己的经济学理论。     
    应该肯定,中国有自己的经济学,而且是被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实践证明的经济学理论。需要进一步解决的是构建中国特色经济学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现在需要的是:第一,把讲中国故事,指导中国经济发展的经济学思想、观点学理化、系统化。第二,中国特色经济学不仅要得到国内认同,还要走向世界,得到世界认识。也就是说,中国特色经济学不仅仅要在中国把它建起来,能够得到国内的认同,还要走向世界,得到世界的认识。不可否认,西方经济学是成熟的、成体系的。目前的中国的一部分经济学研究者走向世界的主要表现是采用西方经济学的范式,采用通用的数学模型,用中国的数据,在国际刊物上发表论文。这种研究实际上还是西方经济的框架,是用西方经济学范式说明中国经济的经济学。它只是西方经济学的中国案例应用,对这种研究也不应该否定,这也是做学问。但不能看作是中国经济学走向世界。因为这不是被西方承认的中国经济学,我们不能把它看作是中国特色经济学。

二、如何构建中国特色经济学

    中国特色经济学可以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为基础,但不只是政治经济学。中国特色的公共经济学,中国特色的发展经济学,中国特色的金融学,中国特色的国民经济学等等都属于中国特色经济学的范围。以下的分析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为代表。中国有自己的经济学,但是中国特色经济学的学科体系、话语体系还是有一个构建的问题.
    根据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座谈会上讲话,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要把握好三个方面的资源,这三方面资源同样也是中国特色经济学的理论资源。第一是马克思主义的资源,包括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以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形成的成果和它的文化形态。我认为这是中国特色经济学的本源。第二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资源,这也是中国特色经济学很重要的资源。第三是国外哲学社会科学的资源,人类文明的积极成果也包括西方经济学,它可以成为中国特色经济学的有益滋养。这三大资源,不仅是理论来源,也是话语体系的来源。   
    构建中国特色经济学的理论资源最为重要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实践所创新的经济理论,是讲中国故事的当代中国的经济学理论,其中最为突出的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从一定意义上说是对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思想的学理化和系统化。

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理论范式

    当今世界经济学有两大体系,或者说有两大范式。一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二是西方经济学。中国是坚持马克思主义为理论指导的国家。中国特色经济学尤其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构建,必须要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范式。我们坚持的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范式本身就是能够得到世界承认的经济学,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产生以后到现在,不管他有多少反对势力,但它毕竟是世界承认的经济学体系。
    构建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归结为当代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表现在坚持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范式。我把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范式概括为5个方面:第一是基本立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当年的基本立场是代表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进入社会主义阶段的经济学的基本立场则是以人民为中心。第二是研究对象,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一定生产力水平基础的生产关系,也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研究。马克思当时写《资本论》的时候重点放在生产关系,目的是要推翻这个社会。今天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同样要研究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但更为重视生产力,为什么?因为我们是要建设这个社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是研究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和保护生产力的系统化的经济学说。第三是基本任务,基本任务是要阐释经济规律,马克思当时主要是阐释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的必然性,我们今天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更多应该是阐释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经济规律。因为需要建设好这个社会。第四是研究方法,马克思的研究方法概括起来是唯物辩证法和历史唯物主义,这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方法。习近平在庆祝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大会讲话中就谈到,我们要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当然也不排除对新方法的应用。第五,经济学的话语体系是以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话语为基础。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使用的经济范畴也可以成为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话语体系的基础,包括资本范畴。显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坚持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范式,并在此基础上有所发展。
    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坚持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范式用意是为其理论创新留出空间。现实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丰富多彩,经典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理论是难以概括的。创新的实践创新出新的理论,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从邓小平理论到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就是我们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这表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不是简单复制经典,更重要的是创新。只要是坚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范式,创新的政治经济学理论体系就是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与西方经济学

    正如当今世界社会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并存,相互间有斗争有相互学习一样。当今并存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两大经济学体系之间也存在着相互学习的问题。西方经济学中间也有我们人类的共同财富,尤其是当代西方经济学产生在马克思以后,对当代经济运行和发展中的新现象有新的解释,这是马克思当时不可能见到,也不可能研究的。排除其阶级属性,其中不乏有一些科学成分。因此,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不排斥利用西方经济学的科学成果。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应该是开放的。有选择地吸收西方经济学的某些原理和范畴是非常重要的。从中可以找到共同的语言,而且中国经济学能够采用一部分西方经济学的概念范畴,也可以为中国学者与国外经济学交流打开一个通道。而且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里面,适当地使用西方经济学系话语,也体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理论自信。真像当年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把吸收了古典经济学达到当时经济学的最高峰一样,中国特色政治经济学吸收当代经济学的科学成分,也就可能占领当代经济学的制高点。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吸收哪些西方经济学成分呢?经济学涉及到经济制度、经济运行和经济发展的理论三个层面。在经济制度层面上存在原则分歧,原则上不会吸收,而在经济运行和经济发展层面上则可能有选择的吸收。例如:在微观经济运行领域中的市场经济运行理论,全要素生产率理论。其制度经济学理论实际上也属于经济运行层面的理论,例如交易成本理论,契约理论。宏观经济学领域中的三大需求理论,经济增长模型,宏观逆调节理论。在经济发展领域中的“中等收入陷阱”理论、创新理论和可持续发展理论等等。当然我们在引用这些范畴和原理的时候,不能照搬照抄,需要与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
    还有一个就是方法论的运用。西方经济学中的数学模型的运用,实证分析方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也不是一概排斥,而是需要明确,中国经济学的研究必须是问题导向,而不是模型导向。现在一些年轻学生努力地想把自己的论文在国际上发表,千方百计地要把模型先找出来,然后找到数据,由此拼出来的论文看不出有创新的思想。这种做论文实际上是数据导向和模型导向,我认为这是方法论上的问题。

五 、系统总结政治经济学对四十年改革开放的巨大理论贡献

    构建中国特色经济学理论体系,应该是以中国经济问题为导向,就像习近平总书记所讲的,问题导向是创新的出发点、是创新的源泉。 基于中国四十年改革的逻辑,可以发现政治经济学领域的每一个突破都是中国改革和发展的重大问题推动的。政治经济学的每一个理论创新都推动了改革和发展的重大进展。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体系就是要把这些基于问题导向的理论贡献记录下来,并系统化。
    概括起来,政治经济学领域的理论突破以及由此推动的中国的改革和发展主要包括: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和进入新时代理论的提出,明确了中国40年经济改革所处的发展阶段,从而明确改革所要解决的社会主要矛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突破推动了资源配置方式由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改革,并且明确了整个经济体制的市场化改革的方向。所有制结构理论的突破推动了的基本经济制度改革。产权理论的突破推动了国有企业改革和国资管理的改革。要素分配理论突破推动了基本分配制度改革,激发了创造财富的各种源泉。经济运行理论的突破推动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全球化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论突破推动力经济的全面开放。新发展理念的提出,推动了经济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所有这些理论创新是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
    回顾中国40年的改革开放,每一步的都是在创新的中国特色经济学而不是西方经济学的指导下推进的,尽管西方经济学可能对中国特色经济学的创新起到一定的作用。现在的问题是,中国40年经济发展的成就已为世人所公认,但指导中国经济发展成功的中国经济学理论尚未被世人所认识,更谈不上认同的问题,甚至出现中国没有经济学之说。在这里我要讲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需要走出去,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和发展道路理论自信的一个表现。我们中国经济成就已经得到了世界的承认,指导中国经济发展的理论也应该得到世界的认识和承认。 这是我们的一个历史责任。中国在四十年当中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么大的一个成就靠什么?当然是靠理论指导的,但是这个理论能不能得到世界的承认和肯定呢?这首先需要我们把它推出去。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既要构建,同时也要寻求有效的通道,能够促进中国经济学走向世界。我现在正在做的一个事情,就是我们南京大学刚刚创办了一个有国际刊号的国际性刊物《中国政治经济学》,旨在把中国特色经济学成果推向世界。在国际上发表我们政治经济学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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