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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几点认识

时间:2018-04-17 22:36来源:《经济纵横》 作者:张俊山 点击:
(原载于《经济纵横》2018年第2期)
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几点认识
张俊山
(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天津 300071)
摘要: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重要战略任务,是对现代化认识的深化。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必须坚持新发展理念的指导,坚持在党的领导下走自主创新发展的社会主义道路。现代化经济建设理论包括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经济理论、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各时期形成的社会主义理论、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的经济建设方略。我国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以实体经济为中心、建立在最新科技成果的应用基础之上、以质量第一为评价标准,并有着与之相适应的社会主义消费方式。
关键词:现代化经济体系;社会主义;中国道路;社会生产关系
中图分类号:F0-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7685(2018)02-0001-09
DOI:10.16528/j.cnki.22-1054/f.201802001
 
党的十九大做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1]的论断,在新时代背景下,我国社会生产力水平总体上显著提高,社会生产与科技创新能力在很多领域跻身世界前列,但仍存在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突出问题。不平衡、不充分很大程度上存在于经济体系之中,因此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成为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重要任务。本文以马克思主义理论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对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一些理论问题进行探讨。
一、现代化经济体系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中的时代内涵
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一个有着时代内涵的事物,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时代内涵体现着中国国情和中国人民在现代化建设上的历史经验。
(一)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建设要求
任何经济体系都是一定生产方式的具体存在,它的内容和形式体现着人类在社会历史发展一定阶段对科学技术的掌握和社会经济规律的认识,它是人们在这些认识基础上的实践形式。经济体系的现代化,包含技术现代化与结构现代化两方面内容。第一,从经济的技术基础考察,现代化经济体系要用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来装备生产、流通、管理等活动,建立代表最先进技术的新兴产业群,形成科学、便利、健康、积极向上的生活消费方式。第二,从整体结构和内部联系考察,现代化经济体系要充分体现人们对社会经济的内部结构、功能、发展方向等认识的先进水平,在体系构成、联系方式上充分体现现代化的要求,使社会经济各部门、各环节更合理地形成一个整体,并促进其发挥出社会化生产所具有的集体凝聚力和创造力。总之,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人类在科学技术、经济关系领域所达到的先进认识的实现。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应实现以下要求:社会生产力能够充分发挥作用;实现全体社会成员对生产成果的共享;体系内部具有创新动力,推动体系持续不断的升级发展;体系的运动与自然环境和谐相处、生产具有长期可持续性;能有效综合和吸收国际先进经验,使我国走在世界前列。
(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任务的提出是我国在实现现代化道路上的认识深化
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跨越关口的迫切要求和我国发展的战略目标。”[2]继我国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四个现代化”宏伟目标后,党的十九大进一步提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目标,现代化的标准更高,内容更加丰富和充实。经过近四十年经济的高速发展,我国在现代化道路上有了长足进展,从一定意义上说,已经实现了当年提出的现代化目标,解决了20世纪中期我国面临的各种经济问题。当前,社会主要矛盾发生了重大变化,解决新的矛盾需要建立高质量的供给体系,需要实现经济体系的现代化。现代化的经济体系不仅要有先进的生产技术,还要有合理的内部结构;不仅能生产出高新技术产品,而且能够有效地将它们提供给需要的地方,实现全社会的进步与发展。这对我国现代化建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更艰巨的任务。因此,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任务的提出是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新时代对现代化认识的深化。
(三)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要在党的领导下坚定走自己的道路
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新时代,现代化经济体系要在人民的发展实践中、在认识和创造基础上建设,而不是按照发达国家所呈现给我们的样本建设。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体系下,它们较早地发展了现代科学技术,在实现现代化的道路上走在了世界前列。然而,从20世纪后期到21世纪的历史事实表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虽然实现了现代化,但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在其内部动力推动下出现了脱实向虚的趋向,这种趋向总是蕴含严重的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建立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上的经济体系不断受到经济危机、金融危机以及各种社会问题的困扰,在发展的道路上困难重重,社会分化严重,人民难以合理地分享社会经济成果。这说明建立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之上的经济体系并不能代表人类对社会经济活动及其规律的科学认识,它们只能在一定的历史时期走在世界前列,不能成为我国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学习样本。
我国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坚持用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共产党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历史实践中所形成的科学理论进行指导,紧紧依靠中国人民的实践,探索适合我国国情并具有普遍真理性质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道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普遍真理与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实践相结合,在长期的实践中不断探索、进行理论创新,深化对实现现代化的认识,形成了关于社会主义建设的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等理论认识。在党的十九大上习近平总书记系统总结了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实践经验和理论创新,回答了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包括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总目标、总任务、总体布局、战略布局和发展方向、发展方式、发展动力、外部条件、政治保证等一系列根本性问题。这使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逐渐形成完整的体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关于经济建设的理论明确了我国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方向和内容,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指导思想。从我国发展实践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形成可以看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建立在我们自己力量的基点上,而不能以发达国家为模板来建立一个现代化经济体系。
(四)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必须坚持社会主义、坚持以人民为中心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新时代,经济的社会性质仍是经济体系的本质内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经济体系现代化的制度保证。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人类社会的经济活动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对立统一体,其中,生产力体现的是生产活动中人与自然关系,生产关系则是因人们在生产中相互结合而形成的生产技术关系和物质利益关系。在社会生产中,人是活动中的能动主体,从生产的一般关系讲,人是活动的发动者,又是活动的目的和归宿。在具体的社会形态下,社会生产活动的目的、性质、运动方式等都是直接由社会生产关系的性质所决定。因此,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建设不能不包括建立和完善先进的社会生产关系。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新时代,我们要建设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其社会性质是社会主义的。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阐述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第二条明确提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决定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根本力量”[3]“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依靠人民创造历史伟业”。[4]作为历史创造者的人民,其主体就是工人阶级领导的,在社会各个领域、各条战线辛勤工作,支撑着整个经济、社会运转的最广大劳动人民。要使经济体系以人民为中心来运转,仅有良好意愿是不够的,关键是在经济体系内部要有实现以人民为中心的社会生产关系,这就是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社会主义就是要消灭剥削,只有消灭剥削,人民才能真正成为生产的主人。消灭剥削是通过建立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实现的,只有在公有制条件下,才能彻底消除一部分人凭借对生产条件的垄断占有来剥削他人的社会经济基础。因此,坚持社会主义道路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必要条件。有些人可能会认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一个不涉及社会制度的问题。其实不然,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人类对自然、社会规律的认识及应用技术的体现。设想,如果一个经济体系只有现代化的生产技术,但生产出的产品却不能合理地用于社会需要,这样一个背离了自身存在意义的经济体系,就不能被称为现代化经济体系。现代化经济体系不仅要有先进的生产技术,而且要有合理、协调的内部联系以实现再生产不断发展。其中,使生产成果惠及全体社会成员,在物质和精神生活上促进全体社会成员的发展是协调的一个重要表现。可见,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建设必然包括先进生产关系的建设。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经济体系具有先进的生产技术,在企业管理方面也达到十分精细的程度,但是由于生产关系是资本主义的,是建立在资本对剩余价值的占有基础上的,所以,资本对经济的主导,势必使经济体系按照资本价值增殖的要求来构造和运转。资本主导下的经济体系,使价值增殖成为活动的唯一目的,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被贬低为生产要素,作为实现资本价值增殖的工具而存在,这样的经济体系不可能把人民的需要置于中心地位,必然是使人民的需要服从于资本的价值增殖。为了更多、更快地占有剩余价值,近几十年,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垄断资本利用经济全球化的契机,在本国不断地脱离开物质生产这个“为了赚钱而必须干的倒霉事”,[5]通过剥削其他国家劳动人民,将自身经济建立在虚拟的价值增殖基础之上。靠这样的经济虽然可以使发达国家实现表面上的繁荣,但是由于它违背了人类经济活动的本质要求,所以这种繁荣是不能持久的,最终必然破灭,将社会经济引入危机和停滞。这一情况已经被近几十年资本主义世界在经济、金融领域频发的严重危机所证实。因此,只有先进的生产技术而没有合理的生产关系,经济体系的内部联系就会受阻,我们很难把一个因其内部结构而导致危机频发的经济体系认定为现代化经济体系。因此,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道路是从社会属性方面实现经济体系现代化的保证。
二、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思想理论
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要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和科学理论及其中国化的最新成果——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结合我国当前及今后几十年的时代特点,贯彻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五大发展理念和基本方略,不断创新,推动经济体系的社会主义现代化。这些理论和思想以其丰富深刻的政治经济学内涵,为我们深入认识社会经济体系的内部联系提供了有力工具。
(一)马克思主义对于经济体系的结构、运行有着丰富的思想
1.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关于社会基本结构的认识,对人类各种活动的功能和地位给予清晰、准确的定位。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物质生产活动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基本条件和实践活动,它构成任何时代社会经济体系的核心内容。因此,坚持以物质生产为基础的实体经济为中心,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人类物质生产作为社会生产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统一,随着生产实践中技术水平的逐步提高,社会生产力在发展,社会生产关系也趋向复杂。在现实社会中,社会生产关系物化或外化为社会经济制度、经济体制、经济组织等具体形式以体现其性质、发挥其功能。在经济活动内部,生产关系外化为维系社会生产关系的非生产活动,如商业、金融等活动。这些认识启示我们,要准确认识和把握经济体系内部不同活动的性质和功能,不能让它们的功能错位,要按照各种活动的性质和功能准确地发挥它们各自的作用。马克思关于社会形态的理论把整个社会划分为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上层建筑的功能在于维护其经济基础,使社会经济在既定的经济关系及社会结构下发展。这一原理启示我们,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现代化建设中,必须坚持党的领导,积极发挥国家的经济职能,使之成为经济体系现代化的有力保护和推动力量。受马克思关于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关系理论的启发,我们发现社会上存在着另一类维护推进经济活动发展的非生产性活动,这就是科学研究、教育医疗等活动,它们不是产业,但却是产业发展的智慧和力量来源。准确定位科学研究、教育医疗活动,合理发挥它们的作用,将使我国经济体系不断增强创新能力,创造走向现代化的科学技术条件。
2.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关于社会化商品生产一般结构的理论。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背景下,现代化经济体系有着社会化商品生产的一般结构及由此决定的运行方式。马克思对于社会化商品经济一般结构及其运动方式作出深入的分析。
第一,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劳动与非生产劳动的思想对于正确把握经济体系内部不同活动的地位、作用具有科学的指导意义。在经济领域,各种活动的功能作用是不一样的,它们相互结合构成作为社会有机体的经济体系。生产性劳动和非生产性劳动是古典政治经济学阶段十分关心的问题,因为只有理清生产性劳动的真正内容才能在实践中找到“国民财富”来源。按照马克思主义原理,只有通过物质资料的生产以产品或服务形式向人们提供使用价值的活动才是生产性活动。但是,以直接获取价值为目的的商品经济中,各种使用价值的生产都表现为相同的获取价值的活动。这不仅掩盖了不同使用价值生产的区别,而且也模糊了生产性劳动与非生产性劳动的区别,使人们把一切取得收入的活动都看作生产性劳动。物质生产活动[①]是人们物质生活、精神生活乃至社会活动的物质保证,在经济体系中占中心地位,在社会生活中占基础地位。物质生产活动以外的其他活动是非生产性的,这些活动又分为经济活动和非经济活动。经济领域中的非生产性活动的功能主要在于实现和维系社会再生产过程中的交换关系和借贷关系,它们是经济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经济领域以外的社会活动,从一般意义上讲,体现在其社会功能和促进人们身体和精神发展上,这些活动需要从物质生产领域获取物质产品以支持人们生活及工作的需要。在经济体系中,各种活动必须按照性质、地位恰如其分地发挥应有的功能,否则经济体系内部关系就会发生紊乱。当前,国民经济统计在三次产业划分下,把社会上一切活动都表现为同一的生产总值创造活动,容易使人们在认识不同活动的功能及性质的区别方面产生误区,甚至误导人们把所有活动都理解为创造生产总值的活动。因此,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的认识方法和基本结论,准确科学地认识经济体系的内部结构及相互联系。
第二,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以及必要产品和剩余产品的划分,科学地揭示了社会产品不同部分的功能和作用。在物质资料生产领域,劳动者的劳动分为两部分: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必要劳动形成生产,劳动者自身劳动力再生产所需的产品——必要产品。马克思曾就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必要劳动有以下论述:“这种劳动对工人来说所以必要,是因为它不以他的劳动的社会的形式为转移。这种劳动对资本和资本世界来说所以必要,是因为工人的经常存在是它们的基础。”[6]在社会经济体系中,生产领域劳动者是一切物质产品的创造者,他们是支撑社会的物质力量,社会经济体系必须保证必要产品的充分供给并随着生产的发展不断丰富和增加。剩余劳动形成超过生产劳动者自身需要以上的产品,剩余产品不仅提供非生产性劳动者的物质生活资料和各项事业所需要的物质资料,而且为扩大再生产提供生产资料与生活资料的积累。因此,剩余劳动及剩余产品是社会发展与进步的物质基础。合理的社会经济体系要在动态发展中实现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和谐统一,不断增强实现人民美好生活的物质基础,实现社会与经济的不断繁荣。必要劳动剩余劳动的问题与生产性劳动非生产性劳动问题存在密切关联。在正确认识剩余劳动及剩余产品地位作用的同时,必须要研究合理发挥由剩余产品所支撑的非生产性劳动作用问题,合理的经济体系必然包括剩余产品的合理使用,即非生产性劳动的发展必须有助于生产的发展、人民美好生活的实现。
第三,社会再生产理论及生产的社会条件理论。马克思的社会再生产理论阐述社会再生产正常进行所需的价值补偿和物质补偿原理,揭示了社会再生产实现所需的部门间联系,这些理论对于从结构和联系中认识经济体系有着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马克思揭示的社会再生产实现所需的各种比例关系反映了社会生产内部联系的基本框架,在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中,这些基本关系仍然存在,但是,社会再生产基本框架下的具体比例和交换关系又直接由所研究时期的社会生产力的技术特征所决定。我国现代化经济体系将是建立在新兴技术基础之上,在物质内容和数量比例上也要求社会再生产原有的比例关系做出重大调整,当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所面临的“三去一降一补”就是社会再生产比例调整的具体任务。社会经济体系中除了马克思所揭示的社会再生产两大部类的比例关系以外,还存在着生产与流通的比例关系。在当前的统计中,流通被归类为“第三产业”,但是流通的作用在于实现生产部门之间、生产与消费之间的交换联系,以及生产资源在所有者与使用者之间的转移,因此,评价生产与流通之间关系合理与否并不在于它们各自在生产总值中的比重,而在于流通规模能否适应生产的需要。
第四,生产与消费关系的理论。马克思的经济理论强调生产对消费的决定作用,主要内容包括:生产为消费提供物质的对象;生产决定消费的方式;生产创造出消费的主体。马克思也指出了消费对生产的反作用,其中最重要的内容是,消费使生产最后完成,使生产真正成为生产。马克思关于生产与消费关系的理论对于我国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没有生产作为供给的源泉,就不能激发消费的潜力,再生产的循环过程就会中断。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新时代,新的科技革命背景下,生产发展的潜力十分巨大,要把这巨大的可能性转化为现实生产,必须贯彻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使高新科技借助新的生产方式从物质上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当今社会,现代科技水平远远超越普通人的想像,科技创新的依据不再源于消费为生产所提供的现成的想象对象,创新活动需要以问题为导向,直面社会经济发展的重大需要,创造新的生产、流通与管理方式,进而创造出基于高新技术的现代化消费方式。生产不仅在物质形式上决定消费,而且生产的社会性质也决定着消费的合理性。生产决定消费,只有合理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才能带来合理的收入分配,进而按照促进人们身心健康、全面发展的方向创造消费的物质条件和社会条件。因此,现代化经济体系中必须包含合理的收入分配机制。
3.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分析批判,对于认识现代化经济体系有着十分重要的警示意义。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生产力发展取得的巨大成就。但是以生产资料私有制为基础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却难以容纳建立在科学应用基础上的巨大生产力。生产过剩、贫富差距、贫困、失业、环境破坏等后果的出现,使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发展起来的现代化生产力难以造福广大工人阶级和全体劳动人民。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动机制和规律进行了深入研究,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不是绝对的生产方式,而只是一种历史的、和物质生产条件的某个有限的发展时期相适应的生产方式。”[7]“它不是财富生产的绝对的生产方式,反而在一定阶段上同财富的进一步发展发生冲突。”[8]当前,在进行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中,要积极对外开放,学习和借鉴国外现代化建设的有益经验。但是,在此过程中,也必须运用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分析研究的理论成果,将国外经验融入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建设之中,使现代化经济体系真正为全体人民所共享。
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方法论及整个理论,系统深入地分析了社会经济的构成和发展演变规律,是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基本理论依据。
(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中的经济发展方略
在经济建设方面,党的十九大明确提出“贯彻新发展理念,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新任务。在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上,必须关注以下重要理论与实践问题:
1.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以人民为中心的经济体系,它是由工人阶级领导的广大劳动人民为主体,为全体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提供物质产品的经济体系。因此,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坚持以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导向,其运行效率、价值观念的追求都是以此为评判标准。
2.现代化经济体系是新发展理念在实践中的实现。党的十九大强调“发展是解决我国一切问题的基础和关键,发展必须是科学发展,必须坚定不移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9]新发展理念是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在发展问题上的具体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则是新发展理念在物质和制度上具体实现的手段和形式。新发展理念是在我国长期社会主义建设中充分吸收正反两方面经验教训才得出的宝贵思想认识,是中国人民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实践探索的产物。理论来自于实践,还要回到实践,在实践中最终转变为物质。在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中,新发展理念就是指挥棒、红绿灯。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新发展理念上来,崇尚创新、注重协调、倡导绿色、厚植开放、推进共享,努力提高统筹贯彻新发展理念的能力和水平,加快形成落实新发展理念的体制机制,使新发展理念在现代化经济体系运行中得到实现。
3.当前阶段特征与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是跨越关口的迫切要求和我国发展的战略目标。”[10]经过长期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特别是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发展,国民经济有了根本性变化,解决了人民温饱问题,人民生活总体上达到了小康水平。在新的阶段,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了新变化,面对新的主要矛盾,要通过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实现新阶段的发展目标,以创新为增长动力,建设结构优化、质量提高、效益优先的现代化经济体系,化解旧有发展模式带来的困难。
4.党的十九大对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全面部署。党的十九大从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创新型国家建设、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体制以及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六个方面,对于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提出了全面的部署。这些部署描绘了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丰富内容,指出了具体的方向、目标,将在各具体领域为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提供指导。
根据我国经济发展所处的历史环境,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建设要分为两个方向同步进行。第一,解决当前国民经济面临的重大结构调整问题,处理好当前三期叠加给经济带来的困难,完成“三去一降一补”的调整任务;第二,确立经济结构发展的正确方向,在五大发展理念指导下,遵循经济规律,全面推进我国经济体系的现代化建设。
三、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的主要特征
经济体系是由各种生产、流通活动按照再生产的需要互相联系、互相贯通形成的具有自我发展、自我更新能力的综合有机体,经济体系的核心是物质资料的生产,它的根本作用是为人们提供生存、发展所需的物质生活资料以实现人类的进步与完善。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核心部分是体现现代科学技术的物质生产体系,既包括现代的物质生产技术,也包括现代化的内部联系和先进的社会生产关系。在功能方面,它的现代意义主要包括:第一,运用现代生产力,生产更加有益于人民丰富、健康、便利的物质文化生活所需的物质产品与服务;第二,解决传统工业生产阶段人类物质生活所面临的重大经济问题。
(一)现代化经济体系是以实体经济为中心的经济体系
实现经济体系的现代化,促进人民在物质文化方面满足对美好生活需要,必须以物质生产为中心,建立物质产品生产与流通的现代化体系。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经济活动的起点,经济体系就是一个物质产品的生产、分配、交换、消费过程。恩格斯指出,“政治经济学,从最广的意义上说,是研究人类社会中支配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与交换的规律的科学。生产和交换是两种不同的职能。没有交换,生产也能进行;没有生产,交换——正因为它一开始就是产品的交换——便不能发生。”[11]任何经济体系,只有它在能够节约利用资源的条件下,顺利实现物质产品从生产到消费的过程,并通过消费活动促进生产力中的能动因素——全体劳动者在身体和精神文化方面得到全面发展,才能称得上健康合理的经济体系。物质生产与流通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主攻方向,为此,必须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把着力点放在物质生产与流通方式的现代化建设上。以物质生产为中心发展经济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但在商品经济条件下,物质生产的商品形式使价值成为物质产品的一般社会形式,人类以物质生活资料生产为中心的经济活动表现为以获取价值为直接目的活动。以追求剩余价值为动机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更是把对剩余价值的获取放在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样就把经济引向虚拟化、金融化的方向,以至连“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这样的道理也难以看清。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这就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指明了方向。今后,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建设就是以物质生产为中心,把实体经济的发展放在首位,使经济体系真正成为实现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物质产品供给体系。
(二)现代化经济体系建立在最新科技成果的应用基础上
以物质生产为中心建立物质产品的生产与流通体系是所有合理、健康的经济体系的共同要求,对于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的当前任务,是要把物质生产与流通转换到科学技术最新成果的基础上。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与进步,人类社会第三次科技革命从上世纪80年代的初见端倪,已经发展到当今广泛应用于社会生产与生活,而且以智能制造为特征的第四次科技革命正在悄然兴起。以计算机发展为中心的信息技术成百上千倍地延伸了人类的脑力和智慧,为人类创新生产方式提供了新的技术手段,在各领域开辟了广泛的发展前景。因此,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就要用科学技术最新成果全面改造我国的社会再生产活动,用新兴科技实现以往技术无法实现的目标,更好地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在社会范围内推进经济体系的技术基础变革,将从最终产品的形态到中间产品乃至对原材料的需求,部门间的联系方式、产品流通方式等方面给我国社会再生产带来全面的改变。这种全方位的变化要求产业结构作出重大调整,调整的要求决不是所谓三次产业的此消彼长所能概括的。在调整过程中,新旧产业结构的转变、新产业与新业态的出现、废旧产业的退出,由此引起的劳动机会在社会范围行业间、地区间的重新分布,新兴技术给社会生产带来的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的比例变化等等,都会使社会再生产过程原有的联系中断,从而给社会经济带来一定的震荡、甚至是严重的阻碍,这一点必须充分认识到。因此,推动我国经济体系的现代化发展,必须正视这些困难及带来的矛盾,积极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道路的优势,减轻向现代化经济体系转变过程中结构变化引起的社会震荡。
(三)质量第一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首要标准
经济体系的质量就是经济体系自身功能实现所要求的质的规定性。经济体系的根本功能就在于提供实现人的生存、发展及社会生活需要的物质产品。因此,经济体系越能很好地实现这一功能,说明这个经济体系有较高的质量。经济体系为社会提供物质产品的功能可以从三方面考察:
1.从物质产品的质量、功能考察。物质产品的质量是它们的使用价值满足人们需要的程度。经济体系所生产产品的实用性越强,越能全方位地满足人们的需要,这个体系的质量就越高。由于新兴技术带来的巨大可能性,产品质量包括其使用价值在质上的多样化以及给人民生活带来的便利化等内容。此外,现代社会产品的使用价值的内涵不仅包括上述正面内容,还应体现绿色发展的理念,减少消费过程中对环境乃至人民身心健康的负面作用。提供高质量产品,要靠现代化生产技术,没有现代化生产技术许多高质量的产品是生产不出来的;还要靠科学的生产管理体制,只有科学、严格的管理体制才能生产中高质量的产品;还要有一支高水平的劳动者队伍,这支队伍不仅包括掌握先进科学技术的科技人员,而且要有千百万具有大国工匠敬业精神的产业工人。
2.从物质产品的供给系统功能考察。现代化经济体系要有合理的内部结构,这个结构是建立在生产社会化和广泛社会分工基础上的,面向社会大规模生产体系,即使在当代技术条件下不再是福特制那样“少品种、大批量”的生产模式,生产仍需要具有一定规模,尤其是在基础性产品方面,如基础性原材料生产。各种生产的比例和生产之间的衔接方式都决定着经济体系生产的产品能否迅速进入消费阶段。现代化经济体系既要有在全社会范围内对生产的整体结构和重大比例的合理安排,以便总体上保持总的供需平衡,又要有灵活畅通的流通体系以使生产之间、生产与消费之间保持有效的衔接。现代化经济体系的建设,一方面要充分发挥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对全社会经济能力的统筹协调优势;另一方面,要充分发挥市场环境下企业灵活应变的能力,实现高效的生产与流通。
3.从资源配置与利用效果考察。从一般的生产角度看,经济过程是人类与自然界进行物质变换的过程。现代化经济体系的特点在于,不再只是讲求“多快好省”地生产产品,而更讲求在人与自然的物质变换中人与自然的和谐与生产的可持续性。这其中包括两方面互相联系又存在差别的情况,一方面,人们生活的自然环境不因生产而破坏,不因人们享受更多物质产品而变得恶化,进而影响人们的健康生活;另一方面,自然资源不因过度或不当生产而趋于枯竭。
以上分别从使用价值、运行效率和资源环境三个方面分析了经济体系及其运行的质量。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不仅需要应用现代科学技术实现产品质量的提高,而且需要应用20世纪人类在经济科学、环境科学及管理技术方面的最新成果,使经济体系的作用更加适应人的全面发展需要。
(四)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有社会主义消费方式
按照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与消费之间辩证关系的认识,人的消费也构成经济体系的一部分,因此,现代化的经济体系不能是满足人们随心所欲消费所需产品的供给体系。马克思指出:“生产为消费提供外在的对象,消费为生产提供着想象的对象”。[12][13]但是,消费行为不是人们随心所欲的要求,它受到生产的制约和决定,而且更受到生产所赖以进行的社会关系性质影响。近几百年来,生产力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发展,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不仅决定着社会化生产力的使用方向,也创造着与资本主义剩余价值生产相适应的消费方式。如,在传统生产技术下适应大规模生产的市场要求,资本主义经济中形成了“用过即扔”“一次性消费”的消费文化,这种消费方式虽然为资本主义再生产提供不竭的市场,但却给环境带来无穷的危害;与剩余价值生产相适应,在收入分配方面分别以劳动力价值和利润为依据的两种不同收入形式带来巨大的收入差距鸿沟,这种差距造成这样的现象,一方面大多数社会成员必要消费得不到有效保证,另一方面社会上又存在各种奢侈性甚至浪费性消费。所有资本主义消费方式的消极方面都会为经济体系提供观念上的对象,引导经济体系向畸形方向发展。因此,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必须创造具有社会主义性质、健康、绿色的消费方式,使经济体系朝着科学、高效、可持续方向发展。社会主义的消费方式以人的身心健康发展为基本内容,现代化经济体系则通过生产与供给活动提供实现这种消费的产品和服务。
(五)现代化经济体系是社会主义效率与公平的统一
效率与公平不是超脱社会生产关系的概念,它们从来都包含着深刻的社会关系内涵。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要在社会主义思想指导下实现效率与公平的统一。效率反映的是人们在所从事的活动中怎样更好更快地实现目的。对经济活动来说,效率就是经济体系实现其运行目的情况的反映。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生产的目的是由这个社会占主导的社会生产关系所决定的,它反映着在该社会生产关系中占统治、主导地位阶级的追求。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生产剩余价值或赚钱,是这个生产方式的绝对规律”,[14]因此,从根本上说,资本主义效率的内容是资本的利润最大化,效率的评价是以资本利润率为尺度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效率的内容是社会经济体系运动如何从产品和服务的供给上更好地实现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评价尺度不仅包括能否在节约资源的前提下更多更快地生产产品和服务,而且包括能否实现产品的社会共享、环境的保护。因此,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效率是以人民共享理念为指导的,其内涵要比单纯的利润、生产总值指标丰富得多。从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以人民为中心的效率内容看,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也包括在其中。如,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保障人民的劳动权利和劳动成果的共享权利,这些目标当然也是反映现代化经济体系效率的一个内容。因此,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效率与公平应当在社会主义经济关系下实现内在统一。
现代化经济体系是我国在经济基础领域全面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内容,不仅需要自然科学领域的创新发展,更需要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各时期的社会主义理论成就和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导下,进行全面的研究和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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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2][3][4][9][10]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EB/OL].[2017-10-27].新华网.
[5]马克思.资本论: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67.
[6][14]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50-251,714.
[7][8]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289,270.
[11]恩格斯.反杜林论[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12]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
[13]马克思,恩格斯.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责任编辑:金光敏)
(原载于《经济纵横》2018年第2期)


作者简介:张俊山,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注:本文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经济增长的马克思主义分析与我国经济在新常态下的结构调整与改革研究”(编号:16AJL001)的成果。
[①]  物质生产不仅包括以产品形态提供使用价值的生产,也包括以服务形式提供使用价值的生产。但是,这里的服务不是指当前流行话语中的任何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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